第33章 馒头会有的01
空气闷闷的，弥漫着一股酸臭味。
身体疲乏无力、浑身黏腻，脑袋昏昏沉沉的，有种头重脚轻的感觉，顾迟缓缓睁开双眼，视线里是白色的吊顶。
089翻开剧本，奶声奶气地讲解道：“小爸爸，你在这个世界里的身份是楚晏，你的前男友叫钟敏言，你一直高烧不退，钟敏言怕你变成丧尸，就抛下你跑了。”
“你们会在几个月后重逢，不过那时，他和余佳宁好上了，为了不让你揭发他之前和你好过的事实，钟敏言就借私奔的名义把你骗到了荒郊野外，偷袭杀死了。”
顾迟坐起身，“我发烧的原因，是因为异能觉醒？”
089激动得来回踱步：“是的，这个世界有预知、领域、精神、治愈、通感、雷电、暴风、金系、木系、水系、火系、土系、冰系等多种异能，强度由低到高依次为：f、e、d、c、b、a、s、ss、sss。”
顾迟问：“我是什么异能？”
089道：“木系和精神系，强度分别是：a级和sss+。”
事实上原主是木系异能，但宿主的脑域堪比银河系，且还在不断地延伸扩大中，那个‘+’号的含义，其实是无法估测。
“等等，小爸爸，我刚刚给你念的剧情概要可能要作废，这个世界是多重世界，轮回次数大于玩家总数。”
顾迟问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089解释道，“当玩家使用‘逆天卷’和‘回溯镜’读档续玩后，世界会重启，逆转时间会对npc产生一定的影响，不排除某些npc保留部分记忆片段。”
顾迟问：“你能查到是谁重启了世界吗？”
089摇摇头：“权限不够，无法查询，但是、我推测主导重启世界的玩家在上个轮回里，应该死于丧尸潮。”
“在原剧情中，余佳宁通过不明不白的监视，还以为钟敏言真的带着楚晏私奔了，她带领着几组异能小队前去追捕，没想到却遭遇了丧尸潮，紧急联系外御队长余人彦寻求帮助，但那时，丧尸潮也在向基地逼近，无奈之下，余人彦只得放弃救援。”
“不管重启多少次，好像每次的结局，都是以人类基地被丧尸攻破结束。”
顾迟笑笑：“余人彦？他们都姓余。”
他解开纽扣，褪下衣裤，站到淋浴头下。
连续遭遇同一个npc的概率有多大？
永恒世界发展至今，可不止三千小世界、三千中世界、三千大世界，不说亿万分之一，最多只有百万分之一的概率吧？
089喃喃道：“原剧情中，没怎么提到余人彦，小爸爸，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，不过，见了面不就知道了嘛。”
“外面的情况怎么样？”顾迟围着浴巾走出来。
“不容乐观，”089道，“死亡率由最初的30％攀升到了49。”
换上干净的衣裤，顾迟拉开门，走了出去，“也就是说，丧尸的转化率逼近50。”
谁能想到冬末春初的那场大雪，带来的不是瑞雪兆丰年，而是全球性的灾难呢。
院落一角还残留着血迹，苍蝇嗡嗡乱飞，089顺着顾迟的视线看过去：“那里之前，躺着钟敏言的父母。”
顾迟笑了，眼底却越来越冷，“他们是打算公开关系？”
089点点头：“其实，钟敏言是直男，他和楚晏是室友，楚晏家很有钱，这些年来，钟敏言从楚晏手里，骗了不少钱。”
面对楚晏，他根本硬不起来，两人的关系说近不近，说远不远，钟敏言总是会找出各种冠冕堂皇的借口，避免和楚晏有过多的身体接触。
每次接吻后，他都会跑到卫生间里刷牙，他心里恶心得要命，恨不得对方赶紧去死。
怪不得都见过父母了，还走得那么干脆，原来除了利用，根本没什么感情。
顾迟不自觉地怀念起余知非，怀念他宽大坚实的怀抱、低沉性感的声线、灼热的目光、温热的手掌，想起他情动时，泛红的眼尾和耳垂。
“我饿了，先做点东西吃吧。”
顾迟随便煮了锅米饭，就着咸菜，慢悠悠地咀嚼着食物。
不是他的胃口不好，也不是他懒得折腾，而是翻来找去，除了咸菜和大米，什么也没有，只能凑合。
说起来，这具身体躺了快两天两夜，不吃不喝的，再不进食，离死也不远了。
吃过饭，顾迟大咧咧地往院落正中一坐，活像个看门大爷。
他眯着眼睛，晒着太阳，摇着蒲扇，好不悠闲。
“小爸爸，你不出去猎杀丧尸吗？”089好奇道。
这种靠暴力求生的世界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，是人类发泄情绪的垃圾场，更何况宿主的精神力超乎寻常，出去冒险的危险性小得可怜。
“我对弄脏双手的活动，不感兴趣。”
顾迟像条咸鱼，瘫在太阳底下，晒完正面，晒背面，晒完背面，晒侧面，他扭曲着身体，眯着眼睛打盹儿。
089：“……”宿主的行为逻辑，好像、不太符合常理。
意识空间里在下雪，纷纷扬扬，轻如鹅毛，落在舌尖、落在睫羽，凉凉的，很快融化。
089穿着暖乎乎的连体羽绒服，在绵绵软软的雪地上打着滚，一会儿堆雪人儿，一会儿砌雪屋，一会儿燃起火堆，炭烤全羊，好不快活。
“儿砸，”顾迟的精神体出现在雪地上，“我们来玩雪橇。”
话音刚落，几头健壮的阿拉斯加和南瓜造型的载具慢慢浮现，089兴奋地扑进顾迟怀里，激动地叫喊道：“小爸爸，你好久没陪我玩这个了。”
顾迟抱起胖乎乎的089，坐进雪橇里，他隔空甩响鹿皮鞭，阿拉斯加竖立的耳朵微动，迈开强有力的四肢，呼呼地奔跑起来。
“啊啊～”089嗷嗷乱叫，“风好大，脸好疼。”
温热的手掌覆上冰凉的脸蛋儿，089只能透过手指缝隙，看见阿拉斯加蓬松的体毛、呼啸的风雪、星星点点的夜空、飘带似的极光，它扑闪着葡萄般的大眼睛说：“小爸爸，谢谢你能进来陪我玩儿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顾迟笑着说。
可除了唇角的弧度，他的眼角眉梢都看不出一丁点笑意。
顾迟的意识在和089玩耍疯闹，身体却瘫在躺椅上，双目无神，像极了隔壁村的二傻子。
从远处传来呜呜的哼叫声、凶狠的犬吠声、什么穿过荒草的呼呼声，顾迟的意识回到身体，侧耳仔细听了听，好像是犬类追逐着猎物的声音。
顾迟爬上摊晒谷物的天台，极目眺望远方的动静：
一只纯黑的田园犬叼着幼崽，拼命地往前奔跑着，它的后腿和背部还在流血，它的动作越来越缓慢，再慢点，就会被身后丧尸化的同类扑倒。
“儿砸，我又看到毛茸茸了。”顾迟惊喜道。
“额、”089搓搓小手，认命地点点头：“我知道了，小爸爸。”
顾迟慢慢悠悠地踩着伸缩梯爬下天台，同时铺散开浩如星海的精神力，那群双目猩红、口齿流涎的丧犬忽地停下脚步，狂躁地扭动着四肢，好像身体里被煮开了似的，痛苦地抽搐倒地。
那只负伤的黑犬听到门锁滑动的声音，立刻调转方向，跛着脚走到围墙下，看了看顾迟，放下口中的幼崽，头也不回地跑远了。
保护幼崽，是大多数动物的本能，顾迟弯腰抱起黑团子，对089说：“进去吧。”
随后，小奶狗发出了奶萌的哼唧声，小短腿扑棱个不停。
089咬着手指说：“它饿了，要吃奶奶。”
几秒后，黑犬去而复返，顾迟检查了它的外伤后，失望地说：“它正在尸变。”
就算他能控制其行为，不让其发狂，但无法用精神力提纯血液或乳汁，也就是说，小奶狗还是得饿肚子。
“走吧，我们出去溜达溜达。”顾迟捡起角落里的绳索，套上黑犬的脖子，他一手拽着绳索，一手抱着小奶狗，穿着拖鞋，大摇大摆地踏出了院门。
这个世界以姓氏为尊，十九州内分布着三十多个大姓，七十多个依附大姓生存的小姓，大多数的姓氏都不会和外姓通婚，就算联姻，双姓后代也没有资格参与族长的选拔。
姓氏尚且如此排外，更别说婚姻和性取向，哪由得个人做主。
顾迟现在所处的钟家村，位于儋州和永州的交界处，是个草根姓，儋州是余家的领地，而永州是楚家的封地，钟姓两头都沾，也两头都不沾。
咚咚咚——顾迟抬手敲了敲邻居家的大门，“有人吗？”
就算有人，也不想搭理他。
有车的、能跑的，早跑了，留下来的，要么没车、不会开车，要么不敢出去。
由氏族控制的城市，资源分配严重失衡，贫富差距极大，像钟家村这样的小门小姓，能发展到修得起自建房，在水电通信上普及到家家户户，已经很不错了。
顾迟等了会儿，没等来邻居的回答，黑犬却忽然惊惶不安地来回走动，嘴里发出滋滋的吐气声，它还没完全丧尸化，对危险的来临有着敏锐的感知力。
“你快回去！”——声音是从西北方向传来的，顾迟循声看去，那栋稍显老旧的三层小楼房的阳台上，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焦急地看向这边。
“他们过来了，你快回去！”女孩扯着嗓子喊道，“你快跑啊，别愣着啊。”
“跑什么？”顾迟耸耸肩，笑容天真无邪。
女孩看他满脸轻松，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，急得直冒冷汗：“你会死的！再不跑，就来不及了。”
隔着几十米的距离，顾迟被她的关心逗笑了，无动于衷地抱着小奶狗，牵着狗绳，朝着异味散发的方向走去。
“别往那边走，那边有、”女孩的声音戛然而止，她捂住嘴巴，闭上眼睛，不敢再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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